读「浪潮之巅」- 帝国的余晖

1925 年,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实验室——贝尔实验室成立,位于美国新泽西州。它是世界上最大、最成功的私有实验室,隶属于美国电话电报公司 AT&T,是其成立的研发机构。贝尔实验室有多强?在那里,出过 11 位诺贝尔奖获得者;计算机的 UNIX 操作系统和 C 语言诞生于此;信息时代三大理论中的信息论诞生于此;组织发射了第一颗商用通信卫星;在射电天文学、晶体管和半导体、计算机科学领域领先于世界,发明了射电天文望远镜、晶体管、数字交换机;拥有大批优秀的科学家,其中就包括信息论之父——香农。

那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伟大的实验室呢?它是在什么背景下成立的呢?AT&T 到底是何方神圣?竟能够成立如何厉害的实验室。

时间回到 1875 年,电话之父贝尔发明了电话(有争议,但电话专利拥有权属于贝尔;贝尔实验室就是以贝尔命名的),并在 1877 年成立美国贝尔电话公司,它是 AT&T 公司的前身。电话的发明和 AT&T 公司的成立,第一次实现了人类远程实时的交互通信,并极大的促进了社会的进步,也正因如此,AT&T 自创立第一天起,就是电话行业的龙头老大,直到被收购。

虽说 AT&T 一直是老大哥,但是其发展速度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快。1880 年开通长途电话业务,到 1892 年其长途电话业务才进入美国中部芝加哥地区,整整用了 15 年。1915 年才将电话业务拓展到美国西部旧金山地区,也就说 AT&T 整整用了 38 年才将其业务拓展至全国。随着公司的发展, AT&T 的麻烦也找上门来,被美国政府的司法部盯上,并在 1913 年,根据司法部的金斯堡协议(美国司法部和 AT&T 公司就后者垄断市场一案达成的和解协议),AT&T 不得不收敛一下它的扩张。其后,AT&T  不停的受到反垄断法的约束,但美国政府的司法部门非但没有要了它的命,其实是在帮助 AT&T 修枝剪叶,让其发展的更好。AT&T 面对反垄断法的约束不得不发展其技术实力,靠着科技进步来提升自己的实力,贝尔实验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立的。也正是反垄断法的约束,AT&T  在 1925 年,它甚至将加拿大的电信业务进行了分离,专注于美国市场。也正是因为这次分离,使它成功在 1929-1933 年中的经济大萧条中存活了下来,可以想象,如果当初摊子铺的太大,AT&T 在经济危机中存在下来的可能性会小很多,进而贝尔实验室也可能就不会有今天人们所熟知的成就了。

在经济大萧条之后,AT&T 恢复的非常快,二战之后,美国电话普及率达到 50%,使得 AT&T 公司成为美国最挣钱的公司之一。同时,贝尔实验室也是硕果累累,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,在二战期间,贝尔实验室的天才青年科学家香农提出了信息论。信息论是整个现代通信的基础,并与控制论、系统论统称为信息时间三大理论,成为信息时代的科学基础。之后在 1962 年,发射了第一颗商用通信卫星;1972 年 UNIX 操作系统和 C 语言在贝尔实验室诞生。同时,这些成就和 AT&T 自身的发展,使其成为美国其他任何电信公司都撼动的巨头。

当然,贝尔实验室能够有如此成就,也离不开 AT&T 的支持,AT&T 会将其销售额的 3% 用于贝尔实验室的研发工作,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,贝尔实验室总是用“无需为经费发愁”这条理由吸引了很多优秀的科学家进入。更加提供了自由的环境,使科学家能够专注于自己喜爱的领域,没有人会阻止实验室中的科学家们按他们自己的想法做事,也正因如此优质的学术环境和先进的文化,诞生了一大批世界一流的科学家,同时也造就了 AT&T。

由于AT&T 设备制造部门的执行官们短视地提出分家的建议,原因就是为了获得卖设备的一次性销售增长。在 1996 年夏天,贝尔实验室随着 AT&T 的分家也被一分为二。AT&T 分为了三个部分,从事电信服务业务的新 AT&T,从事设备制造业务的朗讯以及从事计算机业务的 NCR。同时,贝尔实验室的招牌被划给了朗讯;而 AT&T 随着其稳定发展的电信业务支撑并扩大了实验室规模,因为没有抢到贝尔实验室这个牌子,AT&T 以信息论发明人香农的名字命名了它的实验室,也就是香农实验室。

在互联网泡沫时代,有无数的小公司在兴起,大公司在膨胀,而朗讯在这时却走了一步后来被证明是败笔的险棋,它决定“促销”自家的电信设备。具体做法就是朗讯借钱给其他各公司来买朗讯的设备。2000 年,互联网泡沫破裂,借钱购买设备的公司纷纷倒闭,而朗讯也就第一次没有达到盈利预期,股价也有所下跌,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它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。日渐衰落的朗讯决定杀鸡取卵,再次进行了一次拆分,将其无线设备部分 Avaya 分出去单独上市。之后的朗讯一天不如一天,股价暴跌。到了 2001 年,朗讯不得不关闭贝尔实验室的几乎全部研究部门,只象征性的留了一两个实验室,以保住贝尔实验室这块招牌,同时,这次裁员,也使得世界上很多一流的科学家失业。

期间,AT&T 的境况要比朗讯要一些,也因此成立新的香农实验室。原本 AT&T 可以在新领域发展壮大,但短视彻底摧毁了它。在朗讯公司进行拆分时,AT&T 也决定拆分成 AT&T(含企业服务和个人业务)、AT&T 移动和 AT&T 宽带等公司,其中,还将移动部门单独上市。分家之后,长途电话公司和移动电话公司都残缺不全,前者没有发展潜力,而后者没有资金可以支持迅速扩张,导致了AT&T 走向了死亡,发展停滞,一天不如一天。在 2001 年发生“9·11”恐怖袭击时,导致 AT&T 在纽约的很多设备被毁,而它几乎拿不出修复设备的钱。半年后,AT&T 香农实验室开始关闭大部分研究部门,整个实验室几乎解散。

2004 年,由于 AT&T 公司的影响力越来越小,被道琼斯工业指数除名。最具讽刺意味的是,取代它的公司是 SBC ,SBC 公司则是 1984 年根据联邦反垄断法的要求,将 AT&T 市话业务剥离而根据地区划分出的 8 家小贝尔公司中最小的西南贝尔公司。最传奇的是,在一年之后,也就是 2005 年,SBC 将 AT&T 进行了并购,成为了新 AT&T,使用  AT&T 这个名字,只不过是 SBC 考虑到 AT&T 的名气更大,因此今天的 AT&T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 AT&T 了,其中香农实验室也被自然而然的归入 SBC,并将 AT&T 香农实验室剩余的研究部门并入了 SBC 的研究部门,但保留了香农实验室的名称。同时,苟延残喘的朗讯公司被法国的阿尔卡特公司并购,在并购时朗讯公司的市值还不到 1996 年上市时的水平。和香农实验室的命运一样,贝尔实验室被并入了阿尔卡特,今天贝尔实验室的牌子还在,只是联系地址已经改到了法国。

随着 AT&T 公司和朗讯公司的并购,贝尔实验室也不再是之前的贝尔实验室。在 2014 年,贝尔实验室推倒了它的第一栋实验大楼,一个时代就此终结

AT&T 大事记
  • 1875    贝尔和沃森发明电话。
  • 1877    美国贝尔电话公司成立。
  • 1880    贝尔长途电话业务开通。
  • 1892    长途电话 业务进入美国中部芝加哥地区。
  • 1913    和美国政府达成第一次反垄断协议。
  • 1915    电话业务进入美国西部旧金山地区。
  • 1925    贝尔实验室成立。
  • 1972    UNIX 操作系统和 C 语言诞生于贝尔实验室。
  • 1982    美国司法部打赢了长达 8 年的针对贝尔电话公司的反垄断官司。
  • 1996    AT&T 主动地一分为三,包括新 AT&T、朗讯和 NCR。
  • 2000    朗讯的移动部门 Avaya 单独上市。
  • 2001    AT&T 再次主动拆分,变为独立的 AT&T(含个人业务和企业服务)、AT&T 移动和 AT&T 宽带等公司。
  • 2004    AT&T 被道琼斯指数除名,从地区性贝尔公司发展起来的 SBC 替代了它在该指数中的位置。
  • 2005    AT&T 被 SBC 并购,成为新 AT&T。此前,从 AT&T 分出的几家独立公司均被竞争对手或业界同行收购。
  • 2006   朗讯被法国的阿尔卡特并购,原来的美国贝尔电话公司(AT&T)从此消亡。

之前在公众号改名了提到过开始读「浪潮之巅」,实在是太精彩了,自己读总是不甘寂寞,想要分享出来,那就写一个系列吧,和大家一起来读读「浪潮之巅」。今天就是第一篇,也是浪潮之巅的第一章,那就一章一篇好了,我尽力。

内容基本来自书籍,我是按照贝尔实验室为偏重来复述的,而书籍当中主视角则是 AT&T,不会妨碍阅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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